何慕人

我和你一样来自冰冷的海水 我和你一样深爱一个魔鬼

#谦你# 焚梦 十。

      远远他便望见她跑出来,长发遍空散乱。

      他抱住她,细细吻遍她的唇她的鼻她的眉。他只想把她吞进肚子,从此再不放她出路。

    “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回来吧,回我身边。白芙,是我输了。”他似声有呜咽。

      白芙拥住他单薄臂膀。这以后半生为代价的赌,白芙赢了。鬓发如瀑,注定断不掉三千痴缠。


   

      相爱的两个人,会因别离而更加珍惜彼此。

      一切仿佛都在慢慢变好。

      亦见过了彼此的父母。薛良园将一只玉镯赠予白芙。

      那是母亲的陪嫁,薛之谦清楚。也曾给过一个女人,最终交付回他手中。母亲临终曾说过,这必得留给未来儿媳,护她一生顺遂平安,夫妻和睦。

      而白陆将白芙的手交付于薛之谦手中,“我最珍贵的宝物,现在交给你了。她是我的心头肉,我希望你能比我更珍重。”薛之谦紧紧握住,像握住一场天长地久。

    

     
      订婚前一月,新曲mv还差最后三幕,泰国取景。

      湿热之季,适逢他生日,又担心他水土不服,白芙恰得闲空,飞去探他,谋划着予他一个惊喜。

      空气里充满着植物香气,的士拐过一道又一道弯,地图显示还有7公里便到达他的酒店。

     白芙终于肯拨一记他的电话,眨巴着眼问他知不知自己在哪里。

     尖锐的刹车声,碰撞,摩擦,继而是某种物体翻转的声音,货车司机的惊呼。

     薛之谦的左眼皮在白芙软软糯糯一句“我好想念你”后剧烈跳起,那头便忽的没了声音,再打已是不通。

     医院急救室的电话拨来时,薛之谦的大脑尚是一片空白混沌。

     匆匆赶赴医院,路上他甚至问张鸣鸣,“发生了什么事?我还要等白芙,她就快到了,她说她很想我,我也很想她。”

     死亡通知书下达时,他还觉是一场梦,迟迟不醒的一场梦。

   “这是什么?我得回去了,我要去接白芙。”他喃喃,张鸣鸣终于忍不住扼住他手腕,“谦谦,接受现实吧好吗。白芙她,还躺在里面。”

     医生将现场碎成两半的玉镯交还给他,适才他终于如同五雷轰顶般哭出声来,他知,他再接不到那个来为自己过生日的白芙了。

    如同一场轮回。

    5年前他在泰国车祸重伤了右腿,如今,他在泰国因车祸痛失了他的心脏。

    从此,他再没有心了。 大梦初醒,荒唐了一生。




   “爸爸,妈妈应该很漂亮吧?”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窝在他的怀里问。

   “当然,妈妈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儿。”他摸摸孩子的头答着。

     今天芙儿在孤儿院的老师会来做回访,他起身收拾着桌上的杯盏。

     他恍然想起那年算命师傅的话来。

   “你会在爱情以外的部分获得任何你想要的。”

     除却爱情。那是他生命中注定缺失的部分。

     亦懂得为何大师抚过白芙掌纹后久久不语,末了才说要她开心点。

     原来一切都是注定。

     母亲的玉镯随白芙破碎,注定白芙会带走他的爱情,让他永远的缺失这一部分。




      三十年后。

      六十岁的老头揉揉眼,上一炷香,灵牌上是五个大字:

     “爱妻薛白芙”

      烛光闪闪,昏暗中他仿佛望见那年,他很年轻,她亦是。很美的一个夜,他在洗手间门口堵住一袭金色仙鹤吊带裙的她,她抬起眼眸笑着,
     “我知道你,你是薛之谦。”

      老头的微博粉丝已经九千万了,置顶三十年如一日是一张红纸,小学生一般的字: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白芙 薛之谦。

   【终】

#谦你# 焚梦 九。

      得知她要随未婚夫远走的消息时,薛之谦终于落下泪来。

      始终崩紧的一根弦,如今断的凛冽。

      他一早自知致命的缺点在哪里,他太偏执,便常落得个进退两难,不甘又不满。

      一如之于白芙。

      伤了她他便再爱不得她,可是爱着她他又终会伤了她。

      他与她,不是牛魔王与铁扇公主,是至尊宝与紫霞。

      在他紧紧躲于蟹壳内艰难抉择时,白芙已要成为别人的新娘。

      颤抖着手拨下一个个数字,却终究是一个个按回。

      既已知无法让她快乐,那不如就放她走吧。

      辗转,蒋遇森知他存在,但仍如故。

     “我知你爱他。可,他让你哭,让你一个人来西藏。我让你笑,让你做回你自己,白芙,若你同时遇见我与他,你会选谁?”

      不愧是陪伴她最青葱年纪的男人,一句话,狠狠戳中白芙软肋。

      白芙将随蒋遇森回澳洲。

      其实不是没有过期盼的,她也想最后赌一把,用自己的后半生作为代价。

      赌他爱她。

      蒋遇森牵住她冰凉掌心,一步步往登机口走着。她的思绪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些与他一起的画面如火车开过般一帧帧重演,她望见她是如何被他牵去那孤寂公寓,如何覆上他温软唇瓣,又是如何与他吵架、冷战、再和好,寒冷冬夜他是如何将她冰凉脚掌捂在热热肚脐,炎炎夏日她又是如何为好不容易有时间小睡的他轻扇着凉意。那些幸福片段牵牵绊绊,只为还差一句再见。

      心乱如麻。

      蓦地她听见手机铃音响动一声,她点开,陌生人发来一段音频。

  《意外》。

     “明知这是一场意外 你要不要来? 明知这是一场重伤害 你会不会来?”

      她记得清晰,那日他生日,散了场他脸红红捉住她的手问,“如今你也看得差不多了,这样的圈子这样的我,你还愿意来爱下去吗?”

      彼时他眼眸晶亮,眨也不眨望住她,等她一句回答。

     “如果意外是你带来的,重伤害是你给的,那么,我来。”

      偌大机场人影幢幢,走去走来的人匆匆忙忙。白芙蹲下身,终而止不住的掩面痛哭。

      她早已将一生许了他,若后半生再无他,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蒋遇森在她掩面痛哭的那一刻便已知是发生何事。

      他不说话,轻轻抚拍她因哭泣而起伏的背脊。

     “回去吧,白芙。”

      她抬起头来似错听般望住他,“你的心在哪里,你才应该去哪里。回去吧。”

      良久沉默后,她起身,抓起包回转方向。他一把扼住她手腕,

     “只是白芙,我们还是朋友。若你不快乐,就回来。”

      她费力扯出一个笑,随即匆匆向来时方向跑掉。

      蒋遇森自嘲笑笑,转身登机。

      我身骑白马 走三关
      我改换素衣 回中原
      放下西凉 不能管
      我一心只寻王宝钏。

后感。

在印证我的猜想。
如我文章里所写,其实也是你。
音乐,事业,金钱,名声,你会在爱情之外的部分得到所有你想得到的。
除却爱情。
是的,除却圆满的爱情。
你的矛盾与双重人格使得爱情成为你生命中注定缺失的部分。
如你歌词所写,你怕人闯入你的围墙。
你不肯向任何人打开你的心防,于是你最痛的部分因不见天日而一再溃烂。间或有爱情滋润抚慰,如麻醉剂般暂时不伤。但固执矛盾如你,你渴望人抱你,却又不肯让人走近,于是你最终站在千里之外责怪她为何不懂你不抱你,一拍两散。
你自以为冷眼旁观,可其实是你,在观你,且你,不帮你。
还得如何说?我只得祝你,这每一次的麻醉期,长一点,再长一点。
只愿最终,颠覆我猜想。

#谦你# 焚梦 八。

      浩渺星河,温柔月光下的布达拉仍美如千年存留的壁画。

      文成与松赞。传世佳话,只可惜如今来到魂牵梦萦的此地,竟是孤身一人。

      办好入住,她去客栈旁小酒馆找了位置坐着。吧台女孩如七月与安生里的周冬雨有甜甜笑脸。

      她喝伏特加。父亲说过,我们白家,就没有不会喝酒的。她深信不疑,因她通常不喝,而一旦喝,则向来不醉。纵然烈酒,亦不惧。

      痛感这回事于她,像一只她喜欢的比特,总有延迟。现实铺天盖地砸来时她不觉痛,如今听着台上人一支张学友的忘记他,似被触发痛觉神经,她忍不住掩面,将泪水尽融于指间。

      肩膀被轻轻拍动着,她如触电般弹起。

    “你没事吧?”

      抬头触目一双鹿一般眼,回忆翻江倒海袭来,这双眼的主人何其不熟悉。那是她的16岁,

      蒋遇森。

      那时彼此都还是少年,眉目间稚气又温柔,躲避着师生家长在斑驳小树林里触动彼此滚烫双唇,笨拙又天真。

      也是许了天长地久的,只是命运往往不会纵容你一帆风顺。如大把大把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父母早已打点好他的人生,澳洲。

      也不是没说过回来娶她这样的话,只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此去经年,良辰好景虚设,谁又会还记得那样遥远到空泛的承诺?

      才两年,高三课业紧张,也就断了联系。

      如今茫茫高原,同样是酒吧,21岁的男孩仍旧眉目如画,细细问她,你没事吧?

      蒋遇森在看清她抬起头的面孔后,亦是一脸的惊愕。

      忍不住拥她满怀。兜兜转转快5年,终于她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带着满脸的泪水斑驳。

      缘分是多么奇妙一回事,当初白芙在酒吧遇见伤了她心的男人,如今在酒吧又得见擦干她泪的男人。

      同游一周,她却从未松一松口。直至那日她被人出言调戏,他一拳上去,而后被用酒瓶砸破了头。

      她手忙脚乱哭着找卫生纸颤抖着擦干他额角鲜血,“你傻吗!那是玻璃瓶啊!”“那又如何,难道不值得?”蒋遇森甚至笑一笑。

      缝针时他哼也不哼一声,只紧紧握住白芙掌心。望着他脖颈大片汗珠,她终于忍不住心痛。

      医院门口他停下来。

     “白芙,5年了。我以为我再也没办法见到你了,如今,不是巧合,是上天安排你回到我身边。”

     “回来吧,然后嫁给我。”

      看着身后脸色苍白,缠着纱布却笑意盈盈的男人,白芙只觉一阵酸楚。

      她想起年少时喜欢的张宇唱过的一支歌,

     “不可思议吧 梦在瞬间崩塌 为何当初那么傻 还一心想要嫁给他”

      她一心想要嫁的人,如今视她为负累。

      她走过去扶起他,“那你却又知我因何在此?为何人在此?”

      那是很短,却也很长的一段故事。

#谦你# 焚梦 七。

      原来当爱放下防备后的这些那些,才是考验。

      向来原创歌手都会经历的瓶颈期,后来的薛之谦把这叫做历劫,成功与否,一念之间,万丈荣耀,或万丈深渊。

      白芙也不是没有察觉,她赶赴南京协助制作游访节目,他忽的便断了联系。偶接一次电话,那头的他声音哑如一只鸦,语气间浓浓疲惫。
    
      甚至张鸣鸣发来短信,希望她能去找一找他。她于是这才知,他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公司亦不去,终日将自己关于公寓,谁的电话都不肯接。

      结束工作,落地甚至连行李都来不及搬回家,叫了朋友帮忙取,匆匆打车赶往他的栖身之地。

      如何能不怕?他向来爱钻牛角尖,越想便越失意。就怕他再如当年一般站于风声唳唳的阳台,只消他父亲晚一步便万劫不复。

      白芙紧紧闭上眼,不敢再往下想。

      打开门,满室呛鼻烟草味。他黑衣黑裤躺于卧室床边,遍地皱巴巴手稿。

      轻手轻脚走进,她自后覆上他背脊。

     “我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谁让你回来了?”却不曾想过,一月未见,他口中第一句话竟是如此。

     “以为我很离不开你?你就是一个包袱!走开!”他坐起身,下巴胡茬凌乱,面目可怖。

      她愣在原地,却还是坐起,温温柔柔扯出一个笑意,

     “好,是我不好。对不起。” 他的一字一句却更而刻骨,“对不起什么?就是因为你我才写不出歌,滚!”

      白芙呆呆望着他,好半天才站起身,

     “你说什么?薛,我知道你有压力,我能感受也能理解。没什么的,我相信……”

     “我让你滚啊!”

      取而代之是他愤怒的咆哮。

      她眼圈红红,大颗眼泪啪嗒啪嗒落下。终究是无法承受这太过伤人的言语,她抓起包转身。还未走出门口便听得内间关门恶狠狠一声,

     “砰”的一下,打碎她所有希冀。

      薄如蝉翼的未来,经不起谁来猜。

      最后一次去找他时,他连电子锁密码都换了新。

      曾为他相信明天就是未来,如今情节之坏,她却是再不想也得醒来。

      她知长河难渡,他的心墙难开。可她不知,过这一趟,竟是要她尸骨难收。

      不是难开,是根本未曾想过开。

      忽而想起他说过,音乐是他人生中最为重要的部分,爱情与音乐相较,他会要爱情让步。

      只是从不知,这让步的方式,如此决绝,以至人肝肠寸断。

      她自嘲般笑笑,踏上赴西藏班车。

      欠自己的,也该还还。其余,

      随他。

#谦你# 焚梦 六。

     还未与你饮过冰,零度天气看风景。

     偶有不忙时,他会陪她窝在家看电影。

     白罐蜡烛,燃起满室浅浅莫氏兰芬芳。

     她穿一件绵软睡衣扎进他的怀里,如一只猫,发丝毛毛摩挲着他脖颈。

     每及此时暴暴便窝进她的怀里,不肯吃一点亏。他便笑,“大猫,小猫。你们可真是我的宝。”

     都是旧港片,看周星驰和张学友为一个海咪咪大打出手,看曾志伟为追梅艳芳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也看张国荣和毛舜筠角色互换插科打诨。

     每每白芙咯咯笑出声,过后总得他无奈的帮她揉笑痛的肚子。

     白芙不会做饭。但自打他又胃痛住院一次后,便下定了决心学。手机里满满菜谱软件,没日没夜的在家里一点点练。一次炸小肉丸时被油溅了满手臂的泡,他回来又生气又心疼的骂她,
   
    “神经病啊?不会做就不要做!把自己搞成这样算哪出?”

     白芙也委屈,啪嗒啪嗒眼泪就落下来,低着头如做错事的孩子,
  
    “可是,是你上个星期说你想吃小肉丸了。”

     他的唇动一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隔着她受伤的手臂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她惯用芦丹氏一款香水,名孤女。幽暗焚香调,不带一丝甜,却意外的让他依赖。

     只觉有她在怀里,才心安。

     他一下下抚着她发顶,

    “好了,乖,下次小心一点。我是想吃小肉丸,可你比小肉丸重要多了。”

     次日起床步入厨房,锅碗瓢盆旁安安静静躺着一副手套与护臂。白芙拿起,

     粉色,是她喜欢的颜色。

     这样平凡又细碎的温暖累积起来,拼出一副似乎要天长地久的模样。

     只是,命运大手一挥,你不会得知,下一刻将是什么味道。

     陪他一道飞香港演出时去过黄大仙庙。

     年迈的盲大师细细抚过他掌纹,声若洪钟,“年轻人,你很有才华,如今也很有运势,你可以在爱情以外的部分收获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爱情以外的部分?那爱情呢?”他疑惑。老者却已闭而不答,侧身对准白芙伸出的手。

      一条条抚过白芙掌纹,老者的手戛然而止。良久,才说出一句话,“姑娘,你要多开心一点。”

      薛之谦与白芙面面相觑,不知大师葫芦里所卖何药,又不得多问,回去了便也渐渐忘了这回事。

      终是而后才可知,那日耄耋之年的大师是如何一语成谶。命运早在那时便轻轻转动了门。

#谦你# 焚梦 五

     下楼晨跑。

     抬头她便心下一紧。门栋外熟悉车影,黑色劳斯莱斯。

     四壁漆黑如镜,她无法望进。

     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绕至车前,透过挡风玻璃,她清楚看见驾驶室睡着的男人。

     他仍裹着昨日那件黑色风衣,宽大帽子扣于头上。饶是只露出半张脸与脖颈,白芙也认得出,那是谁。

     她忽而鼻酸。

     绕回车窗,手掌覆于冰凉玻璃,想摸一摸他疲惫的脸,下一秒,滚烫热泪扑簌簌涌出。

     从来无人为她如此,如此等候在楼下,彻夜不离。

     似是听得声响,他悠悠醒转,望及车窗外一张斑驳泪水的脸。

     白芙看不清内里,待他打开车门才知他已醒。

    “终于你还是肯见我了。”他温柔笑一笑,宽厚手掌覆上她湿润面颊,“不哭了,不哭了。”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晨光熹微。不再多犹豫,白芙扎进他怀里。他不抽烟,衣间盈满淡淡洗衣液香气,他拥住她,如抱紧一个孩子。

     回到家,白芙替他搓洗着换下的衬衫。他发间仍带着湿漉漉的水珠,自后覆上她背脊,下巴磨蹭她单薄肩胛,

    “都不问问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她忽的转过身来,一双眼牢牢看住他,带着股坚定。

    “我不问,薛之谦。你我之间,从此不猜疑。你要我也好,不要也罢。都由你。”

    “这又是为何?”他诧异。

     白芙缓缓低下头去,捂住眼睛,仿若做错了事的孩子,嗫嚅着

    “因为,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你再伤了心。你受的够多了,我在爱情这条路上向来顺遂,偶尔伤一伤心,也无所谓。所以,我来受着吧。”

     震惊的同时,他不是不感动的。

     其实身在这个圈子里,他见惯了浮华、谄媚、勾引。温香软语,纸醉金迷,漂亮妖娆的面孔游走在他的唇边,娇娇俏俏说一句爱你。

     而这是第一次,白衬衫下干净如马蹄莲的女孩捂住双眼,颤抖着告诉他,她舍不得。

     舍不得他难过,舍不得他伤心,因此宁愿不问,宁愿被丢下的是自己。

     他在这一刻明白,他终于完完全全得到白芙了,因她,已然向他交付了真心。

     这一颗赤诚的,可贵的,真心。

也不知为何看到这张图忽然很想看他抽烟的样子,
虽然我知为护嗓子他现在已经不抽烟。
但看到这个姿势,还是忍不住想象
万籁俱寂时,这个男人在窗边点一支Marlboro,
左手执烟,骨节分明而修长,指甲修剪干干净净。
面容清寂,下巴生出浅浅青茬。
烟雾随他的呼吸升腾。
黑暗里只余下忽明忽暗的烟点,与他璀璨一双眼,

落满了星子。

#谦你# 焚梦 四。

      自那扎眼的娱乐新闻爆出,薛之谦预想过无数可能。

      他想, 她会不会打电话来质问,甚至冲到自己的公司如一只愤怒小兽?她还那样年轻,那样意气,那日少年气性看都不看门外女人一眼的她,会不会哭,会不会闹?

      千百种可能,却独独未料到她什么反应也不曾有。

      她一记电话也不曾来,一条朋友圈微博也不曾更。安静地像是没有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

      但又怎可能?各大门户网站头条推送,微博热搜榜首。何况他知,她赖床,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身了,头等大事就是打开手机看微博。

      于是薛之谦很意外,却又有些悲哀。

      她没有任何反应,如此平淡,是否,是否,她并未如自己想象那般爱自己,以至于,连一丝醋意都未曾有。

      实则他是想要听她愤怒来讨解释的,至少,至少,说明他是被在意的。

      黑色phone7被狠狠甩向一旁,打翻一整罐水性笔。

      哗啦啦散落一桌,五颜六色掩埋之下,尚未熄灭的屏幕显示着拨到一半的号码。下方提示联系人,

      让他心烦意乱的人。

      是以她不懂他良苦,他不知她心酸,左右为难,不甘又不满。

      音浪录制现场,刚进后台化妆间,侧前方身后跟着摄影师与TF相谈甚欢的女孩,何其不熟悉。

      黑裙,单薄,清丽侧脸,长发如招魂之幡。

      白芙。

      亦是此时听得见得,薛之谦才知,她竟是special杂志的主编之一,那本杂志曾经也给自己做过专栏。

      他以为经过一段相处,算是了解她不少。如今才恍然,原来自己对她,知之甚少。

      同三个孩子握手告别。听得声响,她回过头来,对上薛之谦一双眼。

      只一刹那,她便避开,和身后摄影师语一句便转身离开,头也不曾回一回。

      他忽然有些失望,又有些生气。

      后台拽住白芙手腕时,他一脸的怒意。

     “薛之谦,你弄疼我了。”她语气淡淡。

     “你就这样不想见到我?连一眼都不肯看?”

     “我看了又是否有什么用呢?属于我的才是我的,不属于我的怎么都不会是我的。”她终于抬头望向他。平静面孔下亦深深感叹,这男人真是好看,纵使气愤着,纵使皱着眉,一张脸也是清秀非常。

      只是可惜,这样好看的男人,或许并非是她的。

     “松开我吧。”想着她便挣开,望一眼他,深深一眼,哀戚如一只负伤小兽,继而回转头,走出。

      他忽的心口便也一痛。

      她的神情与话语刺疼了他,直让他心如刀绞。

      可是白芙,你又如何认定我是丢下了你?我究竟是有多么不值得你信任?望着早已走远视野范围的背影,薛之谦如是想。

      夜了,黑色劳斯莱斯掉过头,开往他曾在数个夜里踏上的路,让他安心的路。

      终究他还是放不下。

      经历过太多的离悲,如今他再不想感受遗憾二字。

      敲门,不语,她当是物业,打开门,赫然刚刚电视台娱乐新闻播报里的脸。

      吴忻然的采访,问及同他的花边,身材火辣的姑娘用滴水不漏的微笑与同样圆滑暧昧的语言回应着长枪短炮。连主播都用上认爱一词。如今这认爱男主角却出现在另一个女人的家门口,

      呵,何其讽刺。

      若换作白芙不是这戏中人,怕是要笑得前仰后合了。如今真实上演在自己身上,倒更是多了几分荒诞。

     “听我说白芙,那日…”话音未落口袋中手机便响起,在这寂寂室内格外突兀。

      伸手捞出,却大喇喇一滑掉落于地下。同时望向地板,白芙看得来电显示上清清楚楚大字,

      忻然。

      白芙便笑了,薛之谦拾起手机挂断电话,下一秒她便跑出,顺带关合房门堵住他,咔嚓一声响。

      他再追出门时,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五分钟后,白芙于距离家门一层之隔的楼窗望得楼下他黑色劳斯莱斯匆匆开出小区门。

      她复而笑了,笑出晶莹泪水。

      你看啊薛之谦,我就在与你咫尺之遥的地方,你抬一抬头就能看到。可你却在与我背离的方向,越走越远。

      楼梯间传来隐隐约约乐声,不知谁家放出莫文蔚性感嗓音。白芙犹记得当年演唱会上她在冯德伦与舒淇恋情公开之日唱这一曲,边哭边笑的样子深深灼痛她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 演的全是他和她的电影 他不爱我 尽管如此 他还是赢走了我的心”

      这或许,就是命定吧。

#谦你# 焚梦 三。

      这男人,蓦地黏人。

      自那日傍晚听得敲门声,打开门却发现是他,一把将自己摁于墙边狠狠亲吻,夜深却又俯身埋进自己颈窝,“白芙,我好累。”后,她早已习惯他的不请自来。

      小小公寓,他总是踏着星月倦极而来,眉宇间染上浓浓惫态。全然不似白天节目里那样欢脱到神经质。是以每每白芙便心疼的将他揉进怀抱,女人的怀抱单薄,但至少温暖。

      有时他喝醉,衣间带着酒气,喷薄出热烈气息于她耳间撩拨。她总躲开,厨房熬一碗雪梨水,声音软软糯糯哄他喝下,“快喝吧薛少爷,不然宿醉一晚有你头疼的。”他有心使坏,乖乖喝到一半便非要她喂他。她拿了勺子要喂,他却又别过头说烫,要她吹。她无奈,低头鼓鼓腮吹凉时他便一下吻上去,任由她勺中甜汤抖撒一地。

      彼时他的唇总是又甜又软,直让她再抗拒不得,乖乖沉溺在他怀里,像一只缴械投降的小白兔。

      翌日醒来,他神清气爽,她却是累极赖床。他就总笑她太弱,看她一记白眼狠狠瞪过来。

      也随他去过朋友的局。

      他这一记电话拨来时,白芙是欣喜非常的。

      不为什么,只为,她总是固执地相信,一个男人愿意带你去见他的朋友,至少说明,你对他来讲,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和他的寻欢作乐逢场作戏不同。

      只是,几杯酒下肚,白芙就忘了,向来都是祸福相依的,从没有什么一帆风顺,爱亦是。

      铺天盖地的八卦新闻砸来时,她尚是刚醒。“当红歌手薛之谦深夜密会小花吴忻然,疑似恋情曝光”。刺眼大字灼伤她惺忪睡眼,钝重手指一张张滑过新闻图片。

      照片里酒店门前微笑男人有着何其熟悉一张脸,一双眼,就连笑容都是熟悉的,前日这男人出门时还对着自己这样笑过。

      白芙看着,看着,忽然就也笑起来。笑自己傻,笑自己天真,笑自己一个星期前还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可又有什么不一样?一样是寻欢作乐,一样是逢场作戏,一样是腻了就扔。

      她怎么就忘了,他这样的男人,何时会缺女人?

      是她太笨。

      陆续有朋友发来微信好心询问,她读,却不回。甚至那日饭局结识的他的好友刘维发来消息要她别太在意。

      起床,洗漱,运动,吃早餐。一丝不苟完成,白芙对着镜中瘦削女孩扯出一个笑容,开始逐条回复微信。

      自那一场伤筋动骨后,白芙的爱情观便是,人进三步,我进一步。人退半步,我退三步。

      于是包括刘维在内的人都听得她笑意盈盈一句语音,“干嘛呢这是,我本来和他也就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啊。那女孩挺好看,厉害了我的段王爷呀!”她语调欢欣,众人也就放下心来。独独刘维的消息接踵而来,

     “别逞能。不然你还是问问他吧。”

      白芙复而又笑了。

      她很想回一句,谢谢你看懂了我,又看不懂我。

      她以何资格问问他呢?自始至终他从未曾答应过她什么啊。她一厢情愿罢了。

      愚蠢。